袖子都撸起来了。
我拦住她,冲孙嬷嬷笑了笑。
"劳烦嬷嬷跑一趟。姐姐不收,想来是妾心意不够周到。明儿再备一份。"
孙嬷嬷脸上的笑凝了一瞬。
她大概以为我会恼,会闹,会哭。
"侧妃娘娘好涵养。"
她弯了弯腰,退出去了。
门一关,青竹就沉不住气了。
"小姐!她分明是欺负人!"
"嗯。"
我蹲下身,把地上的碎瓷片拢到一处。
"但这碗燕窝,不是给她吃的。"
"是给旁人看的。"
下午,东宫里的消息就传开了。
新来的侧妃给太子妃请安送了燕窝,被原封不动扔了出来。
侧妃一句抱怨没有,还说明天再送。
不到一天,这件事就传进了后宫。
当晚,萧珩来了我的院子。
这是他入东宫以来,第二次主动过来。
他在桌边坐下,目光扫了一圈我屋里简朴的摆设。
"孤听说你给太子妃送了燕窝。"
"嗯。"
"被退了?"
"嗯。"
他沉默了一息。
"你不恼?"
我给他倒了杯茶。
"姐姐不喜欢妾,妾心里清楚。妾是后进门的,先低一头是应该的。"
他接过茶,没喝。
"孤会跟她说。"
"殿下别为这点事跟姐姐起争执。"
我站起来,往窗边走了两步。
"妾不在意这些。殿下与姐姐和睦,东宫才安稳。东宫安稳了,殿下才腾得出手处理前朝的事。"
他的目光落在我背上,停了好一会儿。
"你倒比孤想得远。"
我转过头,冲他笑了一下。
"殿下才是操心的人。妾不过是说了句实话。"
他起身的时候,脚步顿了一瞬。
"燕窝的事,孤记下了。"
然后离开了。
我站在门口目送他。
等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,我收回视线。
青竹从暗处冒出来,压着嗓子说,"太子妃那边的灯又亮了。整宿没灭过。"
"嗯。"
我进了屋,从箱底翻出一只锦盒。
里面是一本账册,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。
这是我爹出嫁前塞进我嫁妆里的。
韩家在吏部做了多少文章,这本册子里都有。
该用的时候自然会用。
不该用